日本的光学器材公司创建较早的是1919年高千穗制作所,即现在奥林巴斯公司的前身,还有1921年创建的旭光公司,即现在的宾得,以及1933年创建的精机光学研究所,即现今佳能公司的前身。规模较大的则是1917年7月25日成立的日本光学株式会社,即现今尼康公司的前身。该公司是由三菱合资会社、藤井镜头、东京计器三家公司合并组成,主要为战争需要服务,给日本军队生产望远镜、炮队镜、测远机等军用光学器材,产品上镌有“日本光学”,NIKKO字样及编号。
望远镜和军刀、手枪、指北针一样,为军官的珍物,同时似是指挥权的象征。1945年日本投降之时,侵华日军总头目冈村宁次大将在交出手枪、军刀的同时,还被中国方面要求交出望远镜。
望远镜的放大倍率一般分三等:中倍率6~10倍,大倍率10~20倍和变倍率。从日军装备及抗日战争中我军缴获的实物来看,日本陆军望远镜以中倍率居多。
日本军队装备较早的制式军用望远镜是“三七式”6×18望远镜,即放大倍率为6倍,物镜直径为18毫米。其出瞳直径为3毫米,为小光力望远镜,随后为高光力的6×24“十三年式”望远镜所替代。我们知道,望远镜出瞳直径2~3毫米为小光力,适于良好照明条件下使用;3~4毫米为中光力,适于一般照明条件下使用;4~6毫米为高光力,不仅适合白天使用,而且适于黎明及黄昏低照度条件下使用;6~8毫米则为强光力望远镜。
20世纪20年代早期,“日本光学”和德国工程师合作生产了一系列的望远镜,其中最为著名的是1923年出品的6×24望远镜,日军称之为“十三年式双目镜”的军用望远镜,是德国卡尔·蔡司(CARLZEISS)望远镜的仿制品,其技术制作精良,据说此后日本生产的望远镜在工艺上没有能超过“十三年式”的。“十三年式”望远镜是当时日军野炮观测车的制式装备,也是军官的个人装具。如1938年10月侵华日军第27师团长本间雅晴中将与参谋长原田义和大佐陪同十一军司令官冈村在辛潭铺视察,所用的都是“十三年式”望远镜(图1)。
不仅将官使用,校官、尉官也使用,同年10月24日攻击广州虎门炮台的日军工兵第5联队长和田孝次大佐胸前挂着的也是“十三年式”望远镜(图2)。
在抗日战争中,我军曾大量缴获侵华日军的“十三年式”望远镜。如1937年我八路军一一五师首战平型关即缴获日军第五师团(板垣师团)第二十一旅团装备这种望远镜。在当时的日本,不仅“日本光学”生产“十三年式”望远镜,其它的光学生产厂家也应军工之需制造。我曾见到在抗战中缴获侵华日军的“十三年式”望远镜,有“日本光学”,还有FUJI(富士)和“旭光”公司制造的(见题图)。
日军“十三年式”6×24望远镜尽管制作工艺精良,但出瞳直径小,在暗光条件下使用效果较差。与“十三年式”同为日军陆军炮兵“野炮观测车”中制式装备的九八式7倍望远镜也是日本仿德国的蔡司。因其光学性能好,出瞳直径为7毫米,适于低照度条件下的观测。因而日军“九八式”7倍望远镜有“夜间望远镜”之称。所谓“九八式”是为日本皇纪二五九八年,因称“九八式”。这一年是公历1938年,所以“九八式”也是侵华战争的产物。7×50德国蔡司望远镜的设计思想就是为海军所用。我有一具日军7×50海军航空兵使用的“航七型”望远镜(图3)。日本战时的照片中日本联合舰队司令官山本五十六大将手持的就是这种望远镜(图4)。我在东京专门陈列战争中死亡军人遗物的“游就馆”曾看到山本五十六“爱用的”7倍望远镜。7×50望远镜日本除装备陆军炮兵外,在海军中也普遍使用,如侵华日军海军陆战队侵占上海的照片中海军陆战队大山内司令官等胸前挂着的就是7×50的望远镜(图5)。
日本海军航空兵“航七型”7倍望远镜,使我想起前不久在日本广岛原子弹爆炸纪念馆看到的美军航空兵投掷原子弹后观察爆炸效果的美制7倍望远镜(图6)。我站在望远镜前深思良久。
另外日军还有一种10×50望远镜外型与7×50望远镜大致相同,唯目镜外型略粗。我的藏品就有一具日本“旭光”10×50望远镜(图7)。
日军8倍的望远镜有称做“二式”的8×32望远镜。从历史图片中,以及50年代我军为仍在使用的日式6倍和8倍望远镜制作的大量皮盒来看,此种望远镜装备量较大。如侵华日军16师团主力步兵第33联队长山田喜藏(右)旁边的军官就挂着一具“二式”望远镜(图8)。我的这具“二式”8倍望远镜是是“旭光”公司生产的(图9)。
日军装备的8倍望远镜中还有中央调节目镜焦距的8×25的望远镜。我在侵华日军1938年12月10日侵占镇江的历史照片中发现,日军第13师团配属的骑兵第17大队长小野良三中佐旁边的海军陆战队参谋安藻少佐胸前挂着的就是这种中央调焦的8倍望远镜(图10)。我手中有八路军冀中部队和东北民主联军缴获的日军TANIX GERMYER VOLCAIN8×25以及PATHDTO GERMYER VALCAIN8×25两种望远镜的实物(图11)。
日军军官的望远镜是自购品,也有军官用德国的蔡司望远镜,我参观日本防卫省时见到旧日本陆军士官学院礼堂陈列的私人物品中就有德国8
1933年,日军从所谓“满洲事变”即“九一八事变”吸取教训,为了让步兵和骑兵的士官也能配备望远镜,用于敌情搜索和射弹观测,研发了一种简易低成本、重量轻的4×40望远镜。当时日本一具棱镜双筒望远镜要80日元左右,但日本军方给“日本光学”下达的订单的价格是每具30日元。在这种情况下,“日本光学”独辟蹊径设计出了在伽利略式结构的望远镜上装有可以进行野战测量的密位分划,即右镜目镜刻有水平各40密位,俯仰各25密位的分划。在目镜的上半部粘了一个凸透镜,使之正好看清分划,可以进行概略的密位测量。“九三式”的目镜调焦轮在绞链下,左目镜同步调整。为了降减成本,该镜没有皮质的防热被,仅饰以黑漆。
光学界认为,5倍以下的低倍率的伽利略式望远镜(俗称观剧镜),其特点是无转像装置,且视场小,不能装分划板,故不适于军用。而为侵华日军服务的“日本光学”在“九三式”望远镜的设计上反其道而行之,不能不说是个“创造”。我手中的两具“九三式”4×40望远镜,一具是“日本光学”早期的产品,另一具是战争后期生产的,目镜上不再有密位分划,而草率地将分划刻在物镜上,基本没有测距的作用(图13)。这种成本低廉的“九三式”主要配发给陆军的士官,有一幅著名的历史照片,在台儿庄战役中,侵华日军第10师团步兵第39联队的森崎正治曹长背负战死的弟弟的遗骨在观察战场,他所用的就是“九三式”4×40的这种日军倍率最小的望远镜(图14)。
当时,日本陆军最大的望远镜是60倍“二○厘米双眼镜”(物镜直径20厘米),连同三角架全重282公斤。日军在使用指南中称,该镜主要配置于边界线一带,用以观测敌方军队部署、敌国风俗人情,以及铁路、公路的变化,飞机场工事有无,敌军演习和军用设施等。日军称,这种大型望远镜适于“满洲”(我国东北)平坦地形的精密观察。但实际应用中,由于易受天候影响,特别是出现海市蜃楼时,其观察精度与普通望远镜一样。
日本陆军对空搜索的大倍率望远镜有“八九式”十厘米10倍、“九四式”六厘米10倍、“九八式”十二厘米24倍等几种。“八九式”十厘米和“九四式”六厘米是日军高射炮部队的装备。“九八式”十厘米是在“八九式”的基础上改进而成,以拂晓、黄昏,甚至夜间低照度条件下远距离对空观察为设计思想,昭和4年(1929年)装备日军海岸要塞和攻城重炮部队。因其光学性能好,以后逐渐装备陆军。此外,二战期间日本军队扩充急剧,军事光学器材生产力有限,特别是1937年“七七事变”之后,征召大批预备役军官入伍,许多军官自费购置种类繁多的非制式望远镜带上侵略中国的战场。这类望远镜,中国革命军事博物馆的收藏不少。
我注意到日军军官望远镜的携行通常是右肩左胁。而且镜盒带收的很短,一般在腋下。我曾试验过,望远镜这样携带行动中方便紧凑,并可以留出空间在镜盒下方再挂军官必备的图囊。侵华日军步兵第21联队第2大队长中岛维市少佐在江苏海州的照片就是个典型(图15)。拍照数日后此人在“扫荡”作战中被中国军队击毙。(沈克尼图文)

ICP备案证书号: